三息。
五息。
十息。
血光缓缓收敛。
冥河垂下眼帘,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藏着比愤怒更深沉的东西:
“道友所言……不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纹路在缓缓流转:
“贫道自血海化形,生而知血神子之法。
此法让我不死,让我不败,让我能在这血海之中,俯视无数来犯之敌。”
“但也让我……永远困于此地,永远无法踏出那一步。”
他抬头,看向青溯:
“道友今日来此,与贫道说这些……总不会是专程来戳贫道痛处的吧?”
青溯摇头。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后土。
“冥河道友,”他缓缓道,“这位道友来血海,是为了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若成,血海将不再是死者的暂居之所,而是……”
他顿了顿,看向后土。
后土上前一步,目光与冥河对视。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抵本源的力量:
“是众生的归宿。”
“是往生的起点。”
“是……轮回。”
“轮回?”
冥河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他望着后土,望着这位气息与寻常巫族截然不同的祖巫,忽然想起血海深处那些永世沉沦的残魂,想起他们永恒的哀嚎与挣扎,想起无数元会来,自己偶尔浮出海面时,看到的那些飘荡的、无处可归的残念……
“轮回……”他再次低语,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你是说,让那些残魂,有地方可去?”
后土点头:“有地方可去,有秩序可循,有来世可期。”
冥河沉默。
他望着血海,望着那片承载了开天以来无数死者遗骸的汪洋,望着那些偶尔浮出水面又迅速沉没的白骨与残魂——
良久,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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