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七片归局·虎恪藏踪
李元芳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火苗一寸一寸地吞噬纸张,脑海中浮现出虎敬晖临死前的面容。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不甘——不是不甘心死,而是不甘心到死都不知道那把刀的主人是谁。
虎敬晖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家族本身就是太初密约的一部分。
他的叔父虎恪是太初七人中的第五人。
他的伯父——虎恪的兄长——是先帝未记录在册的第八人。
突厥汉子将树枝扔进牲口棚,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最后看了李元芳一眼:“李将军,我的任务完成了。
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他倒退着走入暗巷,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只留下最后一句嘶哑的话在夜风中飘荡:“下次见面,若你挡我的路——我会杀了你。”
李元芳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枚刻着“五”字的拓片——那是突厥汉子临走前从怀中取出塞到他手里的,不知何时拓的,拓片上虎恪铁符的花纹清晰可见。
夜色已深,思恭坊的街巷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回到尚书省官廨时,狄仁杰正在书房与苏无名核对太初宫偏殿壁画的拓片。
四张拓片一字排开,每一张上都拓着先帝和武则天的刻字,清晰得仿佛昨天才刻上去的。
李元芳将思恭坊后巷的遭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狄仁杰听完,从案上拿起那张未烧尽的字条残角,在烛火下反复端详,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虎恪的兄长,是虎敬晖的伯父。
虎敬晖的父亲——虎恪的另一个兄弟——应当就是三十年前死在太初宫偏殿后巷的那个虎姓侍卫。”
苏无名抬起头:“可是宋子安说,死的是虎恪本人。”
“她看见的是一具被翻过来的尸体。
验尸的人是突厥斥候,他认出那具尸体不是虎恪,因为左手小指完好无损。
但崔玄应压下了这个消息。
所以宋子安一直以为死的是虎恪。”狄仁杰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了三下,“九月十二。
虎恪选在九月十二交残片,与金花令主约定的废园密会是同一天。
这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苏无名放下手中的拓片,“虎恪选在同一天,就是为了制造冲突。
两方同时交接残片——一方在废园,一方在太初宫后园。
金花令主只能去一处。
她若去废园见韦玄贞,就赶不上太初宫后园的虎恪之约。
她若去太初宫后园,就拿不到韦玄贞的第六片。
虎恪是在逼她做选择。”
“不对。”狄仁杰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即将破晓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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