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压落江面,晚风卷着江水的湿凉,穿过客栈敞开的木门,吹得堂内烛火轻轻摇曳,灯芯时不时噼啪轻响,跳动的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晃动。
县衙捕头带着两名差役早已离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江边小道的尽头,可方才盘问带来的压迫感,依旧死死笼罩在整座临江客栈里,半点没有散去。
洛天立在大堂正中,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起卦的微凉触感,方才铜钱落在木盘当中清脆的响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方才捕头登门,带来江滩无名尸案的线索,反复询问近十日客栈来往过客,临走前明确放话,明日清晨必会折返客栈,逐人盘查,店内伙计、每一位住店客人全都要挨个问话,仔细核对登记簿,彻查那具无名死者是否曾在店内落脚留宿。
就在捕头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脑海里的算卦气运宝箱系统骤然响起提示音。
一卦算出,卦象带凶,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凶险,缠上了这座临江客栈,也缠上了他这个掌柜。
系统悬浮的半透明面板静静停在眼前:【检测宿主卷入悬案,算出吉凶卦象,触发专属气运宝箱(未开启),宝箱品级:蓝阶,内含随机气运、案情线索、避险机缘或未知凶险】。
栓子站在柜台旁,双手死死攥着一块粗麻布抹布,指节都捏得微微泛白,腰背绷得笔直,眼神时不时瞟向虚掩的大门,神色紧绷,心神完全安定不下来。
他跟着洛天打理这家临江客栈已有三年光景,平日里见惯南来北往的行旅客商,遇事向来也算沉稳,但是今天官差上门过问人命大案,心里免不了七上八下,总觉得大祸仿佛就悬在客栈头顶。
后厨的阿翠两只手还沾着洗碗留下的水渍,急匆匆从后厨撩开布帘走出来,围裙都还没解,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下意识回头朝后院方向望了一眼,确认后院没有外人,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说话。
“掌柜的,方才官差过来查江里捞上来的死人,这事不会真的牵扯到咱们客栈吧?
那死者要是真曾经在咱们店里住过一夜,咱们会不会平白无故惹上一身麻烦?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晚饭都没怎么吃得下去。”
客栈大堂里,仅剩的三位住客,此刻也全都没了方才闲谈品茶的兴致。
靠窗桌子边坐着的青衫书生名叫温砚,本是赶赴府城参加秋闱赶考,路过江边在此歇脚,听见阿翠这番话,当即合上了手里翻阅的书卷,书卷卷在手心,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直直落在洛天身上,神色带着几分谨慎不安。
角落的两名北方来的行商,一个做药材生意,一个贩卖绸缎,刚刚端起的茶杯又轻轻搁回木桌面,瓷杯和木桌相撞发出一声轻响,二人彼此对视一样,不用多说什么,眼底都浮现出隐隐的慌张与戒备。
江边刚刚出了人命大案,官差第一站就直接找上临江客栈,住在店里的过路客人心里怎么可能不犯嘀咕,谁也不想平白卷入一桩杀人命案当中。
洛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面上神色依旧平静淡然,看不出半分慌乱,开口的声音沉稳有力,有意抬高些许,让大堂之内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不必太过慌张。
咱们临江客栈开店这么久,向来守规矩本分,往来客人登记造册样样齐全,不曾藏污纳垢。
官差上门只是例行公事排查线索而已,身正不怕影子斜,到时候大家只需要据实回话,把自己亲眼所见之事如实讲出来,便不会有什么祸事。”
他这番话,一方面是安抚栓子、阿翠两个朝夕相处的伙计,另一方面也是稳住店内留宿几位客人的心神,免得人心大乱,闹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阿翠闻言,紧绷许久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许,可眉宇之间的愁绪依旧没有彻底散开,往前走两步,又继续担忧追问。
“道理我都懂,可那捕头说得明明白白,明天一早还要过来彻查,翻咱们的来客登记簿,挨个问话。
万一真被他们查出一星半点蛛丝马迹,就算事情跟咱们无关,外面街坊邻居传闲话,也会把咱们客栈的名声彻底搞臭,以后谁还敢过来投宿?
咱们压根就不认识什么江滩死者啊。”
站在柜台边的栓子紧跟着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掌柜的,要不今晚我整夜守夜,前堂我来盯着,大门小院两道门我反复检查锁死,时不时前后院来回巡查一遍,盯紧店门口动静,也留意店内各个角落有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免得半夜悄无声息闹出什么岔子。”
洛天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大堂。
屋内桌椅摆放整齐,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烛火明亮摇曳,表面看上去一切都和往日平常没有半点分别,可那股萦绕不散的凶煞气息,唯有依靠卦象感应的他才能够清晰察觉得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