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二号装卸大棚底下,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十来辆挂着绿色帆布篷的卡玛斯重型载重卡车。
几十名赤着膊或套着脏罩衣的装卸工正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百十来斤重的面粉和饲用玉米顺着滑道往车厢里扛。
“帕维尔呢?
在哪儿?”赵山河眯起眼睛,透过漫天粉尘扫视着嘈杂的装卸大棚。
伊万诺夫抹了一把糊在睫毛上的面粉灰,视线在车队中间来回搜寻了几秒,突然定格在大棚最西头那间用红砖垒起来的独立调度室上。
调度室门口停着一辆车身刷着中苏边贸专线红漆字样的卡玛斯主车,一个身材敦实、脑门顶上谢了大半圈头发、穿一件油腻皮夹克的中年毛子正夹着个硬皮文件夹,扯着大嗓门冲几个卡车司机训话:“都给我把篷布绳子勒紧点!
这批货下午两点半之前必须赶到三号边境口岸过磅!
谁要是在半路上掉了一袋粮食,老子扣光他这个月的奖金!”
“就是他!
那个穿皮夹克的谢顶家伙就是帕维尔!”
话音未落,训完话的帕维尔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夹着文件夹一个人推门走进了那间红砖调度室。
调度室位置偏僻,紧挨着堆满空油桶的死角,周围正好没有装卸工靠近。
“跟紧我,别出声。”
赵山河眼神一凛,趁着几个卡车司机钻进车底检查轮胎的空当,架着伊万诺夫贴着卡车庞大的车厢阴影快步摸了过去,在调度室木门合上的前一秒,闪身挤进了屋里,反手“咔哒”一声将门锁彻底拧死!
屋里光线昏暗,正背对着门口往文件柜里塞报表的帕维尔听到落锁声,下意识地转过头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进来不知道先敲门……”
骂声戛然而止。
帕维尔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死死瞪着面前这两个满身煤泥、突然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当看清伊万诺夫把头上的旧工装帽扯下来、露出那张毫无血色却无比熟悉的脸庞,以及他罩衣底下那条被鲜血染红了半截的裤腿时,帕维尔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吓变了调:
“伊……伊万诺夫?
!
我的老天爷,你怎么会弄成这副鬼样子摸到这儿来?
!
外面满大街都是警笛和装甲车,该不会全是在抓你们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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