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来得比约定的早了十分钟。
林微言刚把鲈鱼从水盆里捞出来搁在砧板上刮鳞,院门就响了。
她探头一看,沈砚舟穿着件灰蓝色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上头,左手一兜子葱姜蒜,右手一兜子水果——昨天那兜还没吃完,今天又添了一兜。
围裙没系,手里攥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格子围裙,正是她昨天说借他的那条。
“你来得倒准时。”林微言把鱼翻了个面。
“你说十一点半,我十一点二十到的。
早了十分钟,算迟到还是早到?”
“算你闲。”
沈砚舟进了厨房,把葱姜蒜搁台面上,熟练地占了水槽另一边,开始洗菜。
林微言斜眼看他,发现他洗葱的方式跟一般人不一样——先把葱根切了,再顺着葱管剖成四瓣,拿流水一冲,泥全顺着水流走了。
她是跟他分手之后才学会这招的,当年他连葱蒜都分不清。
“你什么时候学会洗葱的?”
“你走了之后。”沈砚舟手上没停,“头两年我连葱和韭菜都分不清。
后来专门买了本书,跟着练。”
“什么书?”
“《家常菜入门》。
彩图版的。”
林微言嗤了一声:“大律师看彩图版菜谱。”
“那本书比你那本《随园食单》好使。
彩图版上韭菜画得特别清楚,叶子扁的,葱叶子圆的。
看一遍就记住了。”
两人在厨房里一个刮鳞一个剥蒜,配合得还挺顺。
林微言把鲈鱼两面各划了三刀,拿盐和料酒抹了搁在一边腌着。
沈砚舟把蒜拍碎切成末,动作不快不慢,刀工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子,但蒜末大小均匀,一看就是练过的。
“你练了多久的刀工?”
“半年。
每天切两个土豆,切丝,切完炒土豆丝,吃了半年的土豆丝。
后来实在吃不下了,换成切萝卜。
又吃了半年萝卜。”
林微言笑出了声:“你一个人吃了多少土豆和萝卜?”
“加起来有一百多斤吧。”
“值得吗?”
沈砚舟把蒜末拢进小碟子里,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描淡写的:“你说呢?”
林微言不问了。
低头刮鳞,耳根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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