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沈砚舟给了她答案,那个答案却比不给还要沉重——他爸当年躺在ICU里,顾氏开出的条件摆在桌上,他别无选择。
他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她,是怕她跟着他一起沉下去。
可母亲不知道这些。
母亲只知道,五年前有个混蛋欺负了她女儿,现在那个混蛋回来了,女儿又动了心。
天下当妈的,眼里都揉不进这种沙子。
“周六我回去。”林微言说,“但只是吃饭。
别叫周明宇。”
挂了电话,她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册清代食谱。
正好翻到一页汤谱,写着“百合莲子羹,主清心安神,解郁除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
那天晚上沈砚舟来接她下班。
他最近每天傍晚都来,也不多说什么,就是在书脊巷口等着,手里有时候拎一袋水果,有时候是一盒她爱吃的桂花糕。
巷子窄,车开不进来,他就把车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面,靠着车门等。
有时候她加班到很晚,出来时看见他的车灯还亮着,人坐在驾驶座上翻卷宗,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奶茶。
今天他拿了一本书。
是《花间集》,和他五年前送她的那本同一版本,但明显更旧,封面上的书名都快磨没了。
“潘家园淘的,”他递给她,“同一版。
你那本当年被我弄坏了,赔你一本新的。”
林微言接过来翻了翻。
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扉页上有一个小小的藏书印,印文是篆书的“沈”字。
她愣了一下:“你家的旧书?”
“我爸的。”沈砚舟的声音很平,“他年轻时候买的,后来一直放在我书房。
书页里有他当年写的批注,你看看有没有意思。”
林微言翻开一页,果然有铅笔写的批注,字迹潦草,跟沈砚舟的笔迹有七八分像。
批注写在这首词旁边:“一九七九年三月,于南京东路旧书店购得,时值微雨,与妻同往,妻爱此词甚。”旁边又补了一句,笔迹更新一些,是沈砚舟的:“我妈去世后,我爸再没翻开过这本书。
直到我找到它。”
林微言合上书,抬头看他。
暮色里,沈砚舟站在老槐树下,半边脸被路灯照亮,半边脸沉在暗处。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巷子深处那家亮着灯的旧书店上。
陈叔正在收摊,把门口摆的旧书一本一本往架子上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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