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很薄,上面没有字。
林微言看了一眼,没接。
“这里面是什么?”
“当年的合同副本,还有几张照片。”顾晓曼说,“你看了就知道。
他为什么当年要那么对你,为什么宁可让你恨他,也不肯说一句‘等我’。”
林微言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信封移到顾晓曼脸上,那眼神很静,静得有些冷。
顾晓曼没有躲,坦坦荡荡地迎着她的视线,像早已准备好接受一切质疑。
“你为什么要来?”林微言问。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顾晓曼站起身,把包带往肩上一挂,“沈砚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
他把所有事都扛着,把自己活成了一只喂不饱的野兽。
可你见过野兽看着一页旧书时,眼睛湿成那样的吗?
我见过一次。
在机场,他手机屏保是张照片,拍的就是这本《花间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不是我叫他回来找你的。
是他父亲病好了,第一句话就是让他把自己丢掉的东西找回来。
林微言,你是那件东西里最重的一样。”
铜铃又响了。
门轻轻合上。
林微言坐在原地,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雨又飘起来,细得像针。
她终于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慢慢拆开。
里面是几页合同,纸已泛黄,条款密密麻麻,黑字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
她没细看,只看清了落款处沈砚舟的签名。
那签名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份法律文件上的“沈砚舟”,笔画散了,有些歪,像在极短的时间里逼自己写完最后一笔。
最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砚舟站在医院走廊里,背对着镜头,头上戴着无菌帽,右手攥着一只纸杯,纸杯已经捏扁了。
旁边的病房门上,贴着“重症监护”四个字。
日期是五年前,她生日的前一天。
林微言把照片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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