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师添了第二碗
林微言她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趴在修复台上给一本同治年的《诗经》揭裱。
浆糊刚调好,竹起子才下刀,手机在兜里震得跟电动剃须刀似的。
她拿胳膊肘蹭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着我妈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老太太平时一个星期不打一个电话,但凡主动来电,不是家里水管漏了就是她又从哪个亲戚嘴里听了什么闲话。
“妈,怎么了?”
“没怎么。”她妈那语气一听就是有怎么,“这周末回来吃饭。
你陈叔说巷口新开了家卤味店,我让他捎了半只酱鸭。
你爸想吃松鼠鳜鱼,我懒得做,你回来做。”
林微言松了口气。
听起来真没什么事。
“行,我周六下午回。”
“带个人回来。”
林微言手里的竹起子停在了半空:“带谁?”
“你说带谁?”她妈嗓门拔高了一截,“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陈叔都跟我说了——那个沈砚舟,又回来了。
天天往你工作室跑,当谁看不见呢?”
林微言闭了闭眼。
陈叔这个老同志,一辈子热心肠,就是嘴碎。
她在书脊巷住了三年,陈叔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谈对象陈叔比谁都上心,她分手陈叔比谁都心疼,如今沈砚舟回来,陈叔比谁都积极。
“妈,我跟沈砚舟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当年他把你甩了,你躲在屋里哭了半个月,当我不知道?
你爸气得要去律所找他算账,还是我给拦下来的。
如今他想回来就回来,想追就追?
没那个便宜事。”
“妈——”
“你别跟我这那的。
周六带回来,我亲自看看。
要是不敢带,那就是他自己也知道亏心。”
挂了电话,林微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趴在修复台上拿脑门磕了三下浆糊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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