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从哪来?
从洛溪浦来。
洛溪浦的生意,是他的命脉。”
陈翀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冰冷的笑意。
“断了洛溪浦的生意,他就断了银子。
断了银子,他的高炉就是一堆石头。”
“老爷的意思是……?”
“不急。”
陈翀摆了摆手,道:“快过年了。
过年的时候,官府封印,衙门关门,没有人管事。
过年的时候,人也容易松懈。
过年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但岭南的冬天很少下雨,更多的是这种灰蒙蒙的、暧昧不明的天气。
看不清。
猜不透。
就像亓官玉这个人。
十二月二十,洛溪浦。
年货到了。
十几辆马车从广州城驶来,浩浩荡荡地停在洛溪浦营地的门口。
车上装满了绸缎、布匹、布袄、鞋袜、糕点、糖果、烧酒、腊肉、干果、蜜饯……,堆得像小山一样。
五百多号人围在马车旁边,眼睛都亮了。
赵小河站在马车上,扯着嗓子喊:“不要挤!
不要挤!
每个哨按花名册领,哨长签字画押,领完回去分!”
周世杰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笑意。
他想起了一年前。
一年前的腊月,戚家军的亲兵营在广州总兵府里,每个人分到了五斤糙米、两斤咸鱼、一双草鞋。
那是戚继光能给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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