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玉烧,入口辛辣,但咽下去之后,胃里升起一团火,暖洋洋的。
“赵哨长,过年了。”
“是啊。
过年了。”
亓官玉看着远处的西江。
冬日的西江水位比夏天低了很多,露出两岸的沙滩,沙滩上有几只白鹭在觅食。
对岸的丘陵上,松树和杉树依旧青翠,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赵哨长,你说,明年这个时候,亓官记会是什么样子?”
赵大河想了想,咧嘴笑了。
“明年这个时候,亓官记的银子多得数不过来。
弟兄们每人住一间大瓦房,每顿吃四菜一汤,穿绫罗绸缎,骑高头大马。
再,再……”
他脸上红了红,笑嘻嘻道:“再每人娶上一房媳妇儿!”
亓官玉也笑了。
是啊!
手下的弟兄们不小了,该成家了。
他看看赵大河,笑着说:
“你说得太小了。”
“太小了?”
“明年这个时候,亓官记的糖要卖到日本、南洋、泰西。
亓官记的酒要摆上北京城王公贵族的餐桌。
亓官记的钢——要铸成全天下最好的炮。”
赵大河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
“掌柜的,你比我还能吹。”
亓官玉没有解释。
他举起酒壶,对着西江,对着天空,对着那片他正在一寸一寸改变的土地,喝了一大口。
酒很辣。
但心里很暖。
万历十三年,腊月三十。
洛溪浦营地张灯结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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