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墟之上，淡金色的天光缓缓铺洒在龟裂的大地。
万千残念消散后化作点点光尘，随风漫过断壁残垣。
那些古老的镇守道痕在地表之下静静搏动，如同大地沉睡的脉搏。
虚空裂隙已然收敛大半，域外阴冷的气息被道痕死死阻隔，不再肆无忌惮地倾泻。
可这份平静，如同薄冰覆于深渊，底下暗流汹涌。
沈清玄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地面一块布满古老刻纹的残破石碑。
石碑早已断裂大半，上面的篆文被岁月与域外邪力侵蚀得斑驳模糊，只余零星片段尚可辨认。
这是上古守界者留下的碑记，千百年埋于废墟泥土，方才残念消散之时，才从土层之下显露出来。
“这些碑文，记载的是上古守界军团的旧事。”灵汐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石碑残字上，眉头微蹙，“可记载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后面的部分，已经被黑暗力量彻底磨灭。”
沈清玄凝神，将道力缓缓渡入石碑。
温润的本命道光渗入石质内部，沉睡在深处的残存记忆被唤醒。
无数破碎画面走马灯般掠过二人眼前：上古盛世的繁华，亿万修士构筑防线，大能奔赴虚空壁垒；而后域外力量大举入侵，防线节节溃败，守界者接连战死；最后一幕，一道无比宏大的黑暗虚影自虚空深渊之中缓缓浮现，整片天地都在它的威压之下颤抖。
画面到此骤然崩碎。
石碑表面浮现细密裂纹，那一点残存记忆彻底耗尽，化作碎石簌簌滚落。
“那个虚影……”沈清玄眉头紧锁，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并非之前的法则化身。
那股气息更古老，更沉郁，仿佛根植于虚空本源。”
灵汐的神色亦凝重起来：“域外并非只有零散的法则化身。
传闻虚空壁垒最底端存在一处无尽渊底，那里沉睡着域外的本源意志。
千百年来，所有侵蚀此方天地的黑暗，皆由它所衍生。
方才化解残念劫，扰动了此地沉睡的道痕，恐怕已经惊动了渊底的存在。”
话音未落，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地表的动荡，而是从地底极深之处传来，沉闷、厚重，如同巨兽沉睡时的心跳。
轰隆隆——
远处原本趋于平静的虚空裂隙再度微微张开，漆黑的雾气缓缓溢出。
这一次，雾气中不再是散乱的残念，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有意识的低语。
那低语模糊不清，回荡在整片残墟天地，钻入神魂深处，无声地试探二人的道心。
沈清玄周身道力悄然运转，本命道轮悬于头顶，一层淡淡光罩护住自身与灵汐。
“它在窥探我们。”
他抬眼望向残域尽头，那片被浓重黑暗笼罩的方向，正是渊底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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