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如尘,在荒芜中无声下坠。
法则震荡的余韵还未散尽,整片虚空残域仍笼在一层灰白雾霭里。
地面龟裂的纹路纵横交错,像干涸的河床,裂缝深处隐隐透出寂灭的暗光。
先前那场交锋几乎削平了残域大半山峦,断碎灵石、崩裂的法印残片混着枯朽古木,铺满满目疮痍的大地。
风掠过废墟,不带半分暖意,只卷着细碎的法则残丝,发出凛冽又细碎的呼啸,像万古未歇的悲鸣。
沈清玄站在废墟中央,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
体内灵力尚且紊乱,经脉间残留着剧烈冲撞后的刺痛。
方才强行催动本命道则抗衡虚空侵蚀,后遗症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眼底深处,一缕极淡的漆黑戾气若隐若现——那是接触域外侵蚀法则时不慎沾染的邪秽气息,虽被本命道力强行压下,却未彻底根除,如同埋在肌理深处的暗刺,隐隐作祟。
远眺残域尽头,虚空壁垒斑驳破碎,无数细碎黑暗裂隙悬浮天幕,源源不断泄出阴冷的域外气息。
先前被击退的域外法则化身并未彻底消亡,只是褪去具象形态,化作无形暗流,蛰伏在裂隙深处,伺机而动。
这场对峙,从无真正的落幕。
“此地的法则秩序,早已崩坏千年。”
灵汐自漫天星屑中缓步走出,白衣沾了些许尘埃,眉眼间带着沉凝。
她抬手轻挥,一道澄澈灵光拂过身前地面,躁动不安的黑暗碎屑瞬间被抚平。
“域外侵蚀早已渗透这片天地的根基。
此番出手看似稳住局势,实则只是暂缓了崩塌的时辰。”
沈清玄颔首,目光落向脚下大地深处。
透过层层废墟碎石,他能感知到地底深处残留的古老气息——上古先民镇守虚空壁垒的道痕,残破、微弱,却依旧固执地扎根在天地肌理之中,支撑着这片濒临覆灭的残域。
正是这些残存道则千百年来死死牵制域外暗流,才没让黑暗彻底吞噬此方天地。
“根基未断,便尚有转机。”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出一缕温润的本命道光。
道光澄澈纯粹,裹挟着生生不息的道韵,沉入大地裂痕。
灵光所过之处,躁动的虚空气息渐渐平复,龟裂的大地微微震颤,细微绿意从碎石缝隙间悄然滋生,枯萎的天地道则得到一丝滋养,衰败气息淡去少许。
可这份安稳只持续了数息。
地底深处骤然传来沉闷轰鸣,废墟猛地剧烈晃动。
被抚平的地面再度开裂,无数漆黑雾气从裂隙喷涌而出,雾气中夹杂着破碎的记忆碎片——人影、刀光、古战场的厮杀呐喊、湮灭的道音,斑驳错乱,浮现在半空。
是旧岁残念。
千百年间,所有陨于此地的镇守者、征战者残留的执念与神魂碎片。
无数修士前赴后继镇守虚空壁垒,战死之人神魂未灭、执念不散,被崩坏的天地法则禁锢在此,日积月累,化作最诡异的劫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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