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岸的海风裹着咸腥的锈味,像是从一具庞大腐烂肺腑里缓缓吐出来的。
陈烈立在改装渔船的船头,黑色防水斗篷裹紧身躯。
斗篷之下,心口那枚灰金核搏动的节奏异于往常,并不急促,只沉如深埋深海的古钟,每一次震颤,都顺着骨骼传导出微弱的共鸣。
浅野樱待在船舱内。
双生契牵起一根无形丝线,将二人感知牢牢系在一起。
他能尝到她舌尖残留的苦涩,是晕船药残留的味道;也能触到她后颈并蒂莲烙印传来的微烫,如同贴着一块缓缓冷却的炭。
这种感知亲密到让他难以习惯,可每当两颗心跳同步共振,心底又漫上来一层踏实的暖意。
“还有三十海里。” 烛龙从驾驶舱探出头,独眼被咸腥海风眯成一道细缝,“雷达全是杂乱回波,这片海域磁场彻底乱了。
藤田樱一定就在这里,她在用能量场干扰探测。”
陈烈没有回头,指尖攥紧船舷,指节泛白,皮肤下淡淡的灰金纹路时隐时现。
自门后荒原归来,他一身力量仿佛蒙了一层薄雾,触手可及,却难以全然调动。
浅野樱体内并蒂莲的灰白光也在持续衰减,那次本源相融,透支了二人根基。
“我需要一点时间。” 陈烈的声音被狂风撕碎。
“磨合什么?”
“磨合双生契。” 陈烈转过身,斗篷被海风向后扬起,露出底下层层绷带包裹的瘦削身躯,“藤田樱手里那枚种子,是山本武耗费八十年培育的蚀骨之种。
她把种子植入自身,目的不是单纯打开死门。”
“她要把自己,化作门本身。”
船舱之中,浅野樱猛地睁眼。
她听见了这段话,不靠耳朵,是心口那根无形丝弦传递而来。
她低头望向掌心,一道灰金细线随脉搏明暗起伏。
她缓缓握拳,意识顺着契约沉入,竟透过陈烈的双眼望见外面的海面:墨色海水翻涌,浪峰如山,浪尖之上,漂浮着星星点点暗金色磷火。
“我看得见……” 她低声喃喃,一把推开舱门,踉跄走到陈烈身侧。
长风掀动她长发,后颈的并蒂莲烙印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她伸手,握住陈烈的手。
十指交扣一瞬,二人胸口灰金核与并蒂莲印记同时震颤,一股温润气流在两人体内循环流转,如同两条奔涌许久的江河,终于汇于一处。
“感受到了吗?” 浅野樱轻声问。
陈烈颔首。
浅野樱的力量缓缓渡入他体内,不是取而代之,而是彼此补足。
他缺损之处,由她补上;她虚浮不稳的根基,由他夯实。
灰金与灰白两股力量交织,在交握的手心凝成一朵半透明的小型并蒂莲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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