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1年,3月8日,下午四点零七分。
罗家东围楼,三层西北角,机枪工事。
汉斯·穆勒听见木楼梯那嘎吱嘎吱响的时候,手指头正搭在马克沁的冷却水套筒上。
他扭过头,看见常德胜猫着腰钻进来,辫子上还沾着墙灰,一身蓝布短打皱巴巴的。
「委员先生!」穆勒军士的脚跟一碰,立正敬礼。
工事里还有俩华校学徒,刘有文和罗世贵。
他俩愣了一秒,才学着德国佬的样儿擡手,用客家官话喊:「常、常大人!」
常德胜草草回了个军礼,眼珠子扫了一圈这工事。
这位置是他三天前亲自选的。
又是观察又是测量的,搞了老半天,最後拍板:「就这儿,射界覆盖晒胶场三分之一,正对北门。」
可现在真打起来,问题就出来了。
这个角楼的窗户太小,机枪位往中间一杵。
一个德国佬加上俩学徒,三个人往那儿一摆,把他想用来观察的扇窗户口堵得严严实实。
常德胜心里骂了句娘。
「机关枪,」他用德语说,「往右移动挪一米。」
身为总指挥,亲自指挥一挺机枪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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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麽和那位「常某人」一样了?
常德胜忽然想到了後世的那位「娘西皮」的典故,而穆勒则没二话,马上招呼刘阿牛、罗阿贵,三个大男人嘿咻嘿咻,把这挺重二十七公斤(不算三脚架)的马克沁往右平移了差不多一米,那穆勒还掏出皮尺量了下,然後又往回挪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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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米,就一米,主打一个严谨。
而常德胜则立马占了空出来的那半扇窗户。
现在好了,他不用望远镜也能瞅得一清二楚。
晒胶场就在脚底下,撑死了八十码。
黑压压的人潮正从小兰芳敞开的北门往里涌,跟蚂蚁搬家似的。
打赤膊的部落兵举着巴冷刀和燧发枪,嗷嗷叫着往前冲,王宫卫队那身蓝号衣在人群里时隐时现,那点蓝色很快被人潮淹了,但常德胜知道他们就在那里:他们是督战队,拿枪逼着部落兵当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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