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府官吏,齐齐抱拳、拔刀,声浪震得梁上微动。
唐舜抬手,压下那片声浪。
“今夜,都别歇着了。”
“各回各营,把甲、刀、枪、箭、马,一样样、一件件,检查检查。”
“民壮、守城的器械,今夜之内,全部分派到位。”
他目光灼灼,扫过众人。
“明日一早,本官在城头,召集全军。”
“散了吧。”
“是!”
众将轰然应诺,转身大步出堂,甲叶、靴声、号令声搅作一团,又很快化作一道道军令,飞快地传向整座城池。
大堂里,鼓声的余韵还在梁间回荡。
唐舜独自立在堂中,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点兵声、磨刀声、马蹄声,走到门前。
他抬头望北。
那片压着十万胡骑的夜色尽头,天将破晓……
五更,天还没亮透。
灵州城北的大校场,连同校场两侧的长街,已是一片铁色。
呜呜呜——
号角声刺破晨雾,一长两短,在城头来回盘旋。
八千甲士,肃然列阵。
点兵,自左军右都始。
风、林、火、山四营,四千步卒,列成四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一杆杆大旗在晨雾里立起来,黑、青、赤、黄四色,分别是风、林、火、山。
阵前的老卒,甲胄新旧不一,穿得上甲的,只有一半。
可那一半甲,是真正在边塞风沙里浸过、刀箭下滚过的铁,甲叶厚、甲绳沉,肩头、胸口尽是磨不平的旧痕。
剩下没甲的那一半,也都把皮袍扎紧,长槊拄地,腰横横刀,一张张被北地风霜磨得黧黑的脸上,瞧不见半分新丁的慌。
他们看那杆大旗的眼神,就跟看自家的命一样。
骑营,压在步阵的左翼。
一千骑,黑压压一片。
最前排,五百重骑,人披札、马裹皮,马头到马胸护着层层甲片。
骑士身上的重甲压得马鞍都往下沉,长槊斜斜举起,槊锋成林,晨光一照,寒光连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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