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百骑一旦冲起来,就是一道能在阵前犁出血巷的铁墙。
右都之后,是团练。
两千一百人,七个团,列成七道横阵。
与右都那身浸血的旧甲不同,这些新丁身上,清一色的皮甲,清一色的灌钢朴刀。
新是唐舜托商队走河东、走关中,一件一件买回来的。
皮甲是皮质,能挡流矢、能防割。
整支团练,凑不出几领真正的铁甲。
可唐舜打马从阵前走过时,看见的却是另一副光景。
那些穿皮甲的年轻后生,一个个把脊背挺得笔直,长矛、朴刀在手里攥得铁紧。
他们眼睛里或许有紧张,却没有多少怯,只有一股憋着的火。
血屋里,他们哭过、跪过、对着同乡的血发过誓。
人群里,韩铁柱把朴刀的刀柄,攥得几乎要捏碎。
罗老实低着头,谁也不看,只一遍一遍,用拇指去蹭那刀刃,像是要把它磨得再快一分。
他们的三代人、妻儿、婆娘,都叫匈奴人祸害过。
这一冬的米、这一身皮甲、这一把刀,等的就是今天。
校场正前,城楼石阶之下,另立着一队人。
一百人,一百领札甲,一百柄双手陌刀。
札甲,能挡流矢、能架轻刀,却到底轻、薄。
它扛不住棍棒当胸的一记轻砸,也扛不住刀剑重砍,更挡不住骑兵那一下犁地的冲撞。
程峰按刀立在队首,像一截钉进地里的黑铁。
那一百牙兵,连人带刀,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可越是安静,越叫人觉着喉咙发紧,这是唐舜手里的亲兵。
梁恩义的七百镇戍,没有进校场,早早分上了四面城墙,守具、弩台、滚木礌石,一处处核对过去。
城墙根下、街巷两侧,是内迁的民壮。
青壮的抬着石料、扛着滚木,妇人背着水囊、抱着伤药,连半大的孩子,都在帮着一捆捆往城上搬箭矢。
校场诸军齐了,唐舜却发现,阵列里独独少了一队人马。
宝瓶镇那八百乡勇,没到。
“牛监镇呢?”
卫纵策马上前,低声禀报。
“回府君,牛监镇领着八百乡勇,连夜在宝瓶镇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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