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他们抛的是什么?”
无人作答。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砲车,接连咆哮。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数十架砲车轮番抛射,被捆成一团的活人,被一个接一个甩上天空,像下了一场骇人听闻的“人雨”,惨叫着,从灵州城头纷纷坠落。
有的在半空就没了声息。
有的砸在屋顶、砸在长街、砸在校场的石地上,皮绳崩断,血肉模糊。
霎时间,腥气扑鼻。
砰、砰、砰——
那一声声闷响,砸在城墙里,也砸在每个守军的心上。
“救人!
快救人!”
赵义扯着嗓子,带民壮、医吏,疯了一般往落点跑。
第一架砲车抛进来的人,还没断气。
他摔在长街正中,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七窍渗血,胸膛剧烈起伏。
他费力睁开眼,看见头顶那面猎猎作响的猩红“唐”字大旗,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
一口灵州土话。
“家……”
“俺……到家了……”
围上来的民壮里,一个老汉,浑身一颤。
他扑过去,扒开那人脸上被血糊住的头发,只看了一眼,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俺村的!
是城西李家坳的栓柱!”
“栓柱啊!
去年城破,你叫蛮子掳了去,全村都当你早死了……”
“你怎么就……就叫他们弄成这个样子啊!”
这一嗓子,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顶。
灵州百姓,呼啦啦围了上来。
有人从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首身上,认出了去年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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