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摔落者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长命锁。
那是当年被掳走时,挂在自家娃身上的。
一个团练后生挤进人群,看清地上那张脸,整个人如遭雷击,扑通跪倒。
“爹——!”
“爹!
是我啊!
我是大牛!”
他抱着那具还在抽搐的身子,仰头痛哭!
“他们不是说,把你掳去阴山做活吗……怎么就把你扔回来了呀……”
这些人,是去年灵州城破那一夜,被匈奴掳走的乡亲。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被绳索串着,赶过冰天雪地的阴山,在草原为奴一载,牧羊、挤奶、烧火,当牛做马。
而今天,他们的主人,又把他们从毡帐里拖出来,捆上砲车。
不为别的。
就当石头,一颗一颗,亲手扔回他们的家乡。
“不是缺石头。”
城头上,石撼山这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浑身都在抖,眼眶瞪得通红。
“他们不是缺石头!”
“他们是把人当砲弹,摔给我们看!”
“他们要让我们亲眼看着,去年没护住的人,是怎么死的!
要让满城的人,都怕、都乱、都没了守城的胆!”
“畜生!”
“这群畜生!”
城墙上,骂声、哭声、怒吼,再压不住。
那些一冬血训、见了血都不眨眼的团练新丁,此刻一个个红了眼,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泪混着怒意往下淌。
韩铁柱一拳砸在垛口上,指骨渗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罗老实抖着手,望着城里,浑浊的泪,无声砸在城砖上。
便是右都那些戍边半生、见惯屠村灭户的老卒,此刻也全红了眼。
他们没见过这般诛心的暴行。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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