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爆出一声怒吼。
可转瞬,更多的砲车在阵后鼓噪着,继续抛射。
一架被射碎,还有十架、二十架。
一个活人坠地,还有十个、百个,被高高抛上灵州的天空。
那些惨叫,仍在继续。
唐舜收回刀,声音透过这满城的血与泪,字字砸下去。
“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开!”
“看清楚!”
“看清楚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乡亲的!”
“记住这些砲车,记住这些脸,记住今天落在灵州城里的每一条人命!”
“今日他们能把乡亲当石头扔,明日城破,被捆上砲车的,就是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婆娘、你们的娃!”
“这城,还能不能守?”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城墙,骤然爆发出一片压抑到极致、又滔天而起的怒吼。
“能守!”
“杀!”
“杀!
杀!
杀!”
那不是方才被鼓动的山呼。
那是血仇,是死志,是八千人咬碎了牙、瞪红了眼,从胸腔里喷出来的火。
城上的民壮、妇人、半大孩子,流着泪,把一具具乡亲的尸首轻轻抬到一处,擦净脸上的血,辨认、记姓、归置。
已经有人默默把刀,攥得更紧。
就在这片恨意冲天的当口,城外那排砲车之后,号角声陡然凄厉。
黑压压的人海,开始向城墙推进。
这一次,他们手里,扛起了赶制的云梯,扛着成捆填平壕沟的土袋,一面面战鼓,擂得地动山摇。
真正的攻城,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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