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征(1/2)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在巴黎人的眼里,这天的太阳不是自己升起来的,是跟着先知的红袍一起升起来的。

西岱宫的大门敞开,法兰西的王旗“金焰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面平时只有在王国生死存亡之际才会请出来的圣但尼红底金星旗,此刻由全法兰西最强壮的骑士高高举着,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跟在旗帜后面的,是腓力国王。

腓力穿上了他最华丽的板甲。

那铠甲是米兰的工匠用三年时间敲打出来的,胸口錾刻着瓦卢瓦王朝的百合花。

他骑着一匹纯黑色的安达卢西亚战马,马背宽阔,四蹄如柱。

国王觉得,自己今天终于像个真正的国王了。

因为他的身后,跟着一辆辆马车,那里面装的是从阿奇亚尤利银行巴黎分行提出来的真金白银。

有钱,就有底气。

有了底气,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可是,当腓力偶尔回过头,他刚刚硬起来的腰杆子,又忍不住隐隐作痛。

在他的战马后方大约十步的距离,有一匹白色的骡子。

骡子上坐着乔瓦尼。

乔瓦尼依旧穿着那件猩红枢机主教长袍,手里随意捏着一串木质念珠。

最要命的,是牵着这匹白骡子的人。

法兰西王储,诺曼底公爵,让·德·瓦卢瓦。

让今天没穿铠甲,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罩袍,那是苦修士才穿的东西。

街道两旁的巴黎市民,密密麻麻。

“赞美先知……”

“神佑法兰西……”

有人跪在泥水里,有人把麦穗扔向乔瓦尼的骡子,有人试图冲破卫兵的阻拦,去摸一摸骡子踩过的泥土。

没有人在乎国王的铠甲有多亮,也没有人在乎国王的战马有多神骏。

在巴黎人的逻辑里,事情很简单:国王是去打仗的,那是世俗的事;而先知是来拯救灵魂的,那是上帝的事。

国王去打仗,是因为先知给了他钱。

所以,归根结底,法兰西的救星是先知,国王只是先知手里的那把剑。

剑再锋利,人也是要跪拜握剑的手,谁会去给一把剑磕头呢?

腓力国王坐在马背上,听着欢呼,只觉得头皮发麻。

“走快点。”

国王对身边的加里恩卫队长吼道,“吹号角,让队伍走快点!

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号角声响起,队伍加快了步伐,离开了巴黎,沿着塞纳河,向西北方向的鲁昂进发。

出征的队伍并不庞大,真正的集结地在鲁昂。

从巴黎到鲁昂,一百多公里的土路。

如果是平时,这路能让人把肠子都颠出来。

到处是泥坑,到处是抢劫的流民,还有那些因为收成不好而躲在树林里兼职当强盗的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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