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郊外。
往南走,是一片起伏的荒野和零星的村落。
风刮得像刀子。
菲莉帕在一处背风的泥沟里醒来。
她已经一天两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饥饿。
菲莉帕以前对“饥饿”这个词的理解,是宫廷宴会推迟了半个小时,她的胃里有一点空虚的感觉。
但现在,她懂了。
真正的饥饿,是一只长着利爪的怪兽,在她的肚子里疯狂撕挠着她的胃。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吃。
哪怕是一块发霉的麦麸饼,哪怕是别人吃剩下的骨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那双为了掩人耳目而穿上的粗糙木底鞋,已经把她的脚底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爱德华……”
菲莉帕咬着干裂出血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撑着泥沟的边缘,艰难地爬了起来。
离开了伦敦,应该安全一些了吧?
她四处张望,发现前方两里外的地方,有一缕淡淡的炊烟升起。
有炊烟,就有人家。
有人家,就有吃的。
菲莉帕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那是一座极其破败的农舍。
茅草屋顶上积着雪,墙壁是用泥巴和树枝糊起来的。
农舍外面围着一圈用树枝编成的篱笆。
菲莉帕走到篱笆前,连推开柴门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挺挺地就倒在了柴门上。
过了一会儿。
柴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老汉斯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袄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劈柴的斧头。
老汉斯看到倒在门外的女人,吓了一跳。
“上帝啊……”
老汉斯放下斧头,蹲下身。
他看到这是一个满脸黑灰、头发凌乱的女人。
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薄,冻得像一块冰坨子。
老汉斯是个善良的人。
在这个操蛋的年代,他难得的见不得别人死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费力把菲莉帕拖进了屋里,放在了火塘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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