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向阿奇亚尤利银行借款一百金弗罗林,用于修缮桥梁。
第一步记借款。
第二步记支出。
第三步,桥修好了,税收增加……这后面该怎么记?”
他抬头。
“老师,我是不是又贪了?”
乔瓦尼看了他一眼。
“有一点。”
“那您还教吗?”
“教。”
乔瓦尼把那张纸拖过去,提笔在旁边慢慢写。
屋外叫卖声继续。
楼下的算盘还在响。
芬恩和阿尔布雷希特大概还在那条硬长椅上坐着,屁股发麻,心里发冷,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已经被别人写进了什么样的未来。
可楼上的纸上,桥已经开始修了。
账也已经开始记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
真正改变世界的,不是广场上的吵闹,不是使者脸上的不服,也不是某个选侯夜里拍桌子的怒气。
是有人坐在一间不算太大的屋子里,把一笔借款、一座桥、一张票、一场战后应缴的军费,一样样写进同一套语法里。
写进去之后,旧世界就慢慢退了。
不是一夜之间退。
也不是哭着喊着退。
是它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说不上话了。
查理低头听着,记着。
有些地方听懂了,有些地方还没完全懂。
没全懂也不要紧。
学习这事,本来就不是一句话下去,脑子里立刻长出棵树。
得慢慢生根。
有的根长得快,有的长得慢。
只要土没错,水没断,天长日久,东西总会在那里。
乔瓦尼写完一笔,又把笔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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