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不开门见他们,不只是为了敲打一番。”查理说。
“当然不是。”乔瓦尼说,“敲打是顺手的。
真正要让他们明白的是:他们不是未来的合伙人,而是未来秩序里的纳税人、借款人、担保人、地方节点。
谁还把自己当成坐在王座边上的平等选侯,谁就会死得很慢。”
查理想起那份军费清单。
特里尔四万八千,萨克森五万三千。
他昨晚还觉得这个数字凶。
现在再想,原来那只是门票。
或者说,入场税。
交了,算进门。
不交,就在门外。
而门里的人,正在讨论以后谁有资格把门的钥匙挂在腰上。
乔瓦尼重新把那张写着等式的羊皮纸摆到中间。
“说了这么多,绕回来了。”
查理也坐回去。
“绕回来什么?”
“账房。”乔瓦尼说,“你看,最后还是它。
不是刀,不是枪,不是那帮在楼下喝豆汤的倒霉使者。
是账房。”
“因为国家也好,教会也好,选侯也好,终究得回到账上。
谁能把账写成秩序,谁就有资格把秩序写成权力。”
“查理,今天你学的不是一个账房小把戏。
你学的是怎么把帝国从一锅糊粥,变成一张看得懂、查得到、能追责、能分利、也能分罪的表。”
“你以后若真要做一个新世界的皇帝,就得明白,王冠只是表面。
真正让一个国家活下去的,是底下那套能让面粉、金币、债务、赋税、军粮、港口、工坊都老老实实说话的语法。”
查理看着那张纸。
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
刚才还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式子。
现在好像被连到了很多东西上。
城池、军队、债主、农民、主教、乃至选帝侯的一票。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另一张新的纸上,自己写了一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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