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艘佛罗伦萨出产的桨帆船,从那不勒斯港驶出。
船身刷了黑漆,吃水浅,速度快。
乔万娜站在船尾。
那不勒斯的轮廓在晨雾里变得模糊。
维苏威山的顶子还能看见,像一个驼背的老人蹲在远方。
她默默划了个十字,走回船舱。
船上六十五个人。
乔万娜的近卫四十个。
塔兰托的路易带了十五个。
再加上乔万娜本人、路易、尼科洛、两个侍女、博尼法乔、还有三个水手长。
船舱里分了前后。
前面是兵。
后面是主人。
中间用一道帆布帘子隔着。
帘子不隔味,兵的那头有人晕船吐了,酸臭气钻过来。
乔万娜没说什么。
她在更颠簸的海上也坐过船。
安德鲁死后那阵子,她在逃命的时候坐过一条更小的渔船,那次连帘子都没有。
路易倒是绿了脸。
他从上船就开始吐,吐了半天。
他的侍从给他递了一只铜盆。
盆里的东西晃来晃去。
尼科洛在船舱角落里坐着,膝盖上摊着一张地图。
他拿着一根烧焦的细木棍在地图上划。
划从那不勒斯到尼斯的航线。
顺风的话四天。
逆风就不好说了。
第三天的时候起了风。
不大,但方向不对。
船走得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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