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早晨有一种懒洋洋的好天气,阳光把人行道上的水渍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风里还带着一点昨夜的凉意,但那种凉已经不扎人了,倒像是谁在你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朝斗出了地铁站,把笔记本夹在腋下,沿着商业街往羽泽咖啡店走,笔记本里抄着昨晚他和纱夜日菜一起写的那首歌词——确切地说,是他从那首诗里提取、改写、再编排的版本,保留了原诗的骨架,但把节奏调整成了更适合演唱的段落。
第一段主歌,第二段副歌,桥段,尾声——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种结构,每一种都觉得差点什么,所以今天才需要一双更专业的耳朵来把关。
祥子就是那双耳朵。
说起来,他最初想过的人选是磷子,她的钢琴技术是他身边最顶尖的,关系又近,这种事能拜托更亲近的人自然最合适。
但想了想又作罢了——这首歌的根扎在那棵树上、那场雨里、那个夜晚,他和纱夜日菜三个人的夜晚。
祥子不一样,她和他之间没有那种需要避嫌的关系,她的键盘技术和作曲才能在同龄人里属于顶尖,况且——她还是自己妈妈闺蜜的女儿在,在这一方面有相当于半个自己人。
他正想着,前面人行道上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蓝色的披肩双马尾在风里轻轻晃着——丰川祥子正低头看手机,走得很快,完全没有注意到三米外站着的朝斗。
祥子。
祥子猛地抬头,手机差点脱手,看清是他之后,脸上先是一愣,然后绽开一个笑容。
朝斗前辈!
你怎么也在这?
我也正要去羽泽咖啡店,不是约好了嘛,朝斗笑着走过去。
我也是啊,祥子把手机塞进口袋,歪了歪头,前辈居然也乘地铁?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朝斗忍不住笑,丰川集团的千金出行,居然也选地铁?
祥子小小地笑了一声,前辈不也一样嘛,那我们就一起走吧,路上还有一段呢。
正好,朝斗把笔记本从腋下抽出来递给她,迫不及待的话,路上就可以开始看了。
祥子接过去,目光落在封面上停了一秒,然后翻开——
她脚步就那么顿住了。
朝斗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一看,祥子正站在原地,两只手捧着笔记本,眼睛从第一行开始逐行扫下去,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人行道上。
喂,边走边看啊,朝斗朝她招手。
啊,噢,祥子抬起头,小跑两步跟上来,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纸面。
两人并肩走着,初春的风裹着一点凉意从街角拐过来,把行道树上残留的几片花瓣吹落在地。
祥子一路沉默,只是偶尔翻回前一页再看一遍,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敲着拍子,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大概是在脑中给歌词配旋律。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终于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这首歌词的意境,太绝了!
这都是前辈你写的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语速快得像键盘上行云流水的琶音。
并不是噢,这是我还有我的两个曾经的姐姐一起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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