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夜是被额头上冰贴的凉意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眼,天花板的轮廓在视线里晃了两下才稳定下来,身下的床单是家里那套,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儿——不对,是退烧贴的薄荷味。
窗外有光,但隔着窗帘看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时间感完全乱了。
姐姐!
你醒了!
日菜的声音从右侧炸过来,纱夜偏头,看见妹妹跪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拧干的热毛巾,眼眶微红但笑得很灿烂,日菜另一只手正把冰贴往纱夜额头上按了按,力道不算轻。
轻点……纱夜嗓子发哑,有气无力地抗议。
才不要,谁让你烧到三十九度二的!
三十九度二……哎……纱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
三十九度二!
昨晚送你回来的时候都快四十了,朝斗说再晚半小时就得进急诊!
日菜说得又急又快,好像恨不得把一整晚的担心全倒出来。
纱夜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裹在被窝里,额头冰凉但浑身滚烫,四肢像灌了铅。
她努力撑起上半身,日菜赶紧把枕头帮她垫高,动作又轻又小心,跟刚才按冰贴的暴力判若两人。
卧室门开着,客厅里的人声传进来。
友希那第一个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莉莎紧随其后,磷子小心翼翼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摆着粥和几碟小菜,亚子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面。
朝斗站在门框边,没进来,靠着门安静地看。
纱夜,先喝点水。
友希那在床沿坐下,把杯子递过去。
纱夜双手发软,接杯子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莉莎眼疾手快,从旁边扶了一把,顺势把杯子送到纱夜嘴边。
我自己来……
你现在哪只手有劲儿自己来?
喝。
莉莎语气温柔但不容商量。
纱夜乖乖喝了两口,温水滑下去的时候喉咙火辣辣地疼,但至少嗓子的哑劲儿缓了一点。
磷子把粥端过来,小声说先吃几口垫垫,纱夜摇了摇头——胃里翻涌着,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不吃东西烧退不了的呀,纱夜。
莉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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