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通天沉默之际，一道熟悉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金鳌岛外。
那道气息来得极其突然，没有提前知会，没有让人通报，就那么径直从虚空中踏出，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急切。
通天抬起头，认出了来者是谁。
“你们都下去吧。”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听不出来。
多宝没有多问，躬身行礼，然后扶起跪在地上的吕岳，带着他退出了大殿。
吕岳被多宝搀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就在他即将跨出殿门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极短，极轻，像是一片落叶从肩头掠过。
但那道目光中蕴含的东西让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是青溯的目光。
吕岳没有抬头。
他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不思悔改，或许两者都有，又或许两者都不是。
他只是本能地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就像一只在黑暗中待久了的虫子，本能地畏惧阳光。
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海风和浪涛声。
青溯站在殿中，看着通天，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师兄弟礼数都省了。
“时间不多了，”他说，“人族的圣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通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是来劝我的。”
青溯没有否认。
“不久前你劝过我一回，现在该我来劝你了。”
他在通天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两人隔着一方矮几，就像当年在紫霄宫中听道时那样。
但那时候他们讨论的是大道的玄妙，此刻他们要讨论的，却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吕岳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青溯开门见山。
通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
青溯看着他，目光平静而认真。
“把他交给人族处置。”
通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是我的弟子。”
“我知道。”
“我自会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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