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昆仑,剑崖。
青溯盘坐于悟道松下,手中那卷翻过无数遍的《剑经》搁在膝头,书页在晚风中轻轻翻动。
他的目光却不在书上,而是穿透了云层,穿透了星辰,落在极远极远的星空深处。
封神量劫走到这一步,三教弟子纷纷入局,人皇更替已在弦上,天庭的封神榜即将在岐山展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正等着各自的主人。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比他预想中要平稳得多。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做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场量劫走完它的剧本。
可他忽然感应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因果牵动。
那感觉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琴弦,极轻,极短,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已经不沾因果了——自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后,洪荒天地的因果之网便再难缠上他的身。
但他毕竟不是洪荒天道圣人,他的混元道果是斩三尸证道而来,独立于天道之外,不被天道因果所缚,却也不像天道圣人那样完全超脱于洪荒因果之外。
他身上仍有极少量未清的因果残留,那是他还未证道混元大罗之前、还在与众生打交道时留下的痕迹。
而此刻被拨动的那根弦,正是那些残留因果中极细极小的一根。
青溯抬起头,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穿透无垠星域,落在北方那片璀璨的星海之中。
紫微星。
那根被拨动的因果之弦,来自紫微星。
他第一次踏足星空时的记忆还历历在目——那时的他已然斩去三尸,离证道仅一步之遥。
他在紫微星上遇到了一个即将消散的星灵,那个诞生于星辰本源的先天生灵因为本源被抽取太多而即将寂灭,在彻底消散的边缘向他投来了一道无声的求救。
他于心不忍,出手替那星灵稳固了逸散的本源,给了那星灵一个转世的机会,也就是在那时与其产生了一道因果。
那星灵带着部分先天神圣的根脚和紫微星的命格,投入了六道轮回中的人道,转世为人。
青溯当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星灵既然诞生于星辰,便应当有活下去的权利。
他没有刻意安排那星灵的转世,也没有干预他转世后的命运——他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走出一条路。
可如今,那个星灵的转世之身在封神量劫中陷入了绝境。
青溯感应到了那道微弱的因果震颤——那一缕因果之力,此刻正在向他发出无声的呼救。
他微微闭眼,神识沿着那根因果之弦追了过去,瞬息之间便将那转世之身的命数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那星灵转世在一个显赫的家族,这一世的名字叫伯邑考,是西伯侯姬昌的长子。
姬昌被纣王囚禁于羑里,伯邑考思父心切,带着祖传的三件异宝前往朝歌进献,希望能赎回父亲。
此去朝歌,凶多吉少。
但青溯在推演中看得分明——伯邑考此行不能不去,也不能不死。
他若不带着异宝去朝歌,不触怒纣王,不被处死,姬昌便不会对殷商彻底死心,西岐伐商的决心便不会那般决绝。
伯邑考的死,是伐商大义名分的最后一根支柱,是姬昌反商的最后一道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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