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回到了西岐。
他站在西岐城头望着远方那片繁华而喧闹的人族大地,这片土地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而西岐的百姓也早已听闻了朝歌城中发生的种种——帝辛的残暴,妲己的妖媚,忠臣的惨死,伯邑考的冤魂。
他们用沉默的目光看着他们的侯爷,那目光中有关切,有悲愤,也有一种无声的期待。
姬昌站在城头上看着这些百姓,他在朝歌城中失去了一切——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对殷商最后的一丝忠诚。
但他没有失去西岐,没有失去这片他深爱的土地和这些爱戴他的百姓。
从那天开始,西岐暗中招兵买马,积蓄粮草,寻访贤才。
姬昌望着朝歌的方向,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没有了往日的恭顺,只有一片沉静而决绝的冰冷。
他的长子没了,他的义子还在终南山上学艺,他的次子姬发尚年少但已初显锋芒。
他要用余下的岁月为儿子们铺一条路,一条伐商的路。
西岐与朝歌之间隔着五关,但在他心中那五关已经形同虚设。
他要让西岐的铁骑踏破朝歌的城门,他要让帝辛的名字永远刻在殷商覆灭的墓志铭上。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江山,是为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承诺。
……
姬昌逃出朝歌后,帝辛变得更加残暴了。
他本就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东夷之战让他志得意满,妲己的枕边风让他沉溺酒色,而姬昌的逃离则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一个被他囚禁了数年的老朽,一个在他面前连儿子的肉饼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忠臣”,竟然骗过了他,逃回了西岐。
帝辛暴怒之下连斩数名负责看守羑里的侍卫,又命人将朝歌城中与姬昌有过交情的官员全部清查了一遍,但凡有半点嫌疑的,轻则罢官,重则炮烙。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再也没有人敢替西岐说话,再也没有人敢在帝辛面前提“谏言”二字。
比干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是帝辛的亲叔叔,是先帝帝乙的亲弟弟,殷商的三朝元老,官居亚相,位极人臣。
他这一生都在为这个王朝呕心沥血,从帝乙时代起便辅佐朝政,帝辛继位后他更是鞠躬尽瘁。
他看着帝辛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却始终不肯像其他老臣那样告老还乡、避祸自保。
他姓殷,骨子里流着与帝辛相同的血,这个王朝是他的祖先成汤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他便是死也要死在朝堂之上。
可他知道朝堂上的问题不在那些贪官污吏,不在费仲尤浑,甚至不在帝辛本人。
帝辛虽然残暴,但并非昏庸无能之辈,东夷之战便是最好的证明。
真正让帝辛一步步滑入深渊的,是那个站在他身后、永远笑靥如花的女人。
妲己。
比干没有证据。
这是最让他痛苦的地方。
他知道妲己是妖,知道那些发生在后宫中的怪事都与她有关,知道那些被剜目、炮烙、虿盆处死的忠臣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他没有证据。
他不能仅凭猜测就去指控一个国君最宠爱的妃子,那样不仅扳不倒妲己,反而会让帝辛更加疏远仅存的忠臣。
他只能等待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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