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广州,陈家。
海瑞死了,戚继光也死了。
两个消息一前一后传到广州,前后不过差了几天。
陈翀在书房里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看账册。
他的手没有停,继续翻着页,把那一笔账看完,才放下账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格外清甜。
“陈安。”
他喊了一声。
陈安从门外进来,垂着手,等着吩咐。
陈翀把茶碗搁在桌上,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高兴:“备一份厚礼,送到北京司礼监张公公府上。
就说海瑞和戚继光都死了,广东这边的事请张公公放心。”
陈安应了一声,又问:“济南府那边要不要也送一份?
山东巡抚张汝璧发了海捕文书,亓官玉在威海卫拒捕逃逸,是他上报朝廷的。”
陈翀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送。
张汝璧那边送五千两。
济南府到青州府再到登州府,一条线上的人都打点到。”
他顿了顿,又说:“亓官玉跑了,但他的产业在广东还没收干净。
洛溪浦的糖坊、金利的铁厂,还有他在万山群岛占的那个岛,都要慢慢来。
急不得,但也不能等。”
陈安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陈翀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十二月广州的天气不算冷,院子里那几株梅花开了,淡粉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朦朦胧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梅花的香气淡淡的,混在冷空气中吸入肺腑。
他呼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陈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忙得脚不沾地。
腊月是陈家最忙的时候,各种租金、分红、利息都要在年底之前收齐。
陈家名下在广州、佛山、澳门有几十间商铺,有货栈、有酒楼、有当铺、有绸缎庄、有杂货铺。
每间商铺的掌柜都要在腊月二十之前把一年的账目和红利送到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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