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被染成淡金。
陈烈已经记不清放倒了多少敌人。
左臂被骨刃刺穿,暗金色毒素顺着伤口向外蔓延,在皮肤织出蛛网纹路;右腿外皮撕裂翻卷,露出底下惨白骨茬。
他依旧站着,背靠古杉,像一头被逼至悬崖的猛虎,齿间仍叼着猎物的咽喉。
第十五名白樱狩倒在脚边,暗金色热血自刃口喷溅,糊了他满脸。
血是温热的,裹着腐肉腥甜,流进眼眶,刺得双眼发涩。
“他撑不住了!” 残存的敌人里有人嘶吼,“耗死他,力量正在衰退!”
陈烈粗重喘息,将脊骨刃杵在泥土支撑身体。
力量确实在衰减。
初代燕归的锁之本源虽强,但这具躯体终究只是林渊的,二十二岁的肉身,扛不住这般无休止透支。
胸腔里灰金核砰砰跳动,像一面破损的鼓,每一次搏动,经脉都如同被钝刀刮擦。
双生契的另一端,浅野樱的气息细弱如一缕游丝。
他匆匆瞥向河滩方向。
柳生苍介与烛龙已经护着她退到三十丈之外。
老人独臂挥剑,正与三名追兵缠斗;烛龙电磁匕首刃口崩裂,左腹深深扎着一截断骨刺。
“陈烈!
坚持住!
接应很快就到!” 烛龙放声大喊。
陈烈想扯出笑意,一口黑血却先涌了上来。
撑住?
他已经撑了八十年。
从苍龙山到樱都,从门后荒原到这片山林,早就够久了。
剩下二十名白樱狩结成战阵,暗金骨刃交错,雨雾里织出刀光毒网。
领头是个女人,半边容颜绝美,另一半脸颊覆盖暗金金属。
手中长鞭以脊椎熔铸,鞭梢悬着三颗还在搏动的心脏,是先前死去同伴的。
“燕归。” 女人的声音冷硬,像两块冰相互摩擦,“家主说你的骨头很硬。
硬骨头敲碎熬汤,最是滋补。”
长鞭呼啸破空,如同毒蛇窜出。
鞭梢三颗心脏骤然炸裂,暗金血雾铺开,笼罩方圆十丈。
一丝毒雾吸入肺中,陈烈立刻感觉胸腔如同灌入滚油,灰金核运转猛地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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