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满仓一听里正报出的这个数字,原本还沾沾自喜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本以为若是闹到里正这里,就算均分,他们两个老的一个月再怎么说也能从三房这里讹诈出好几百文钱的养老费呢!
没想到,按大荛朝的死规定,这两老加起来,一个月竟然才只有区区的250文!
若是三个人均分这才多少呀?
这和江满仓心里预期的“割大肉”目标,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二百五十文?
怎的这么少!”
王氏一听这数目,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瞬间垮了,她瞪大了那双三角眼,尖着嗓子质问:“里正大老爷,您莫不是在诳我老婆子吧?
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谁家养老钱才给这么点儿塞牙缝的铜板?”
“放肆!”秦川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从怀中掏出一沓盖着红手印的泛黄纸张,在江满仓面前晃了晃,“王氏,你当这朝廷的律法是儿戏吗!
这是前几日咱们村王家和胡家刚立的断亲分家文书。
你可以让你家老头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给两老的赡养费,数目皆是两百五十文上下!
衙门可是盖了戳的!”
张氏被吼的一抖:“娘,这个你可不能乱说呀,小心吃板子。”
“是吖,娘,咱们不能去挑战里正的权威呀。”二媳妇赵氏也拉了拉王氏的衣袖。
“对呀老满仓,你家这老婆子也太贪心了吧!”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话附和,“这年头大雪灾,地里颗粒无收,谁家的日子不是紧巴巴地勒紧裤腰带过?
老人的赡养费,单个算一百五十文,那已经是顶了天的合理价钱了!
咋的,你还想让石头兄弟每个月给你们割几斤金子送去啊?”
“就是250文不少了,就算赶集那油汪汪的五花肉也才25文一斤,遇到下市的时候也就20文一斤,咋的你们老两口属饕餮的吗?
一个月要吃十几斤肉?”
江大锤和江二虎两兄弟听着众人的议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是顿时慌了神。
他们大房二房平日里游手好闲,全指望着从江石头身上刮下油水来贴补自家呢!
原以为这次能狠狠敲三房一笔竹杠,好歹能让他们两家安安稳稳地过个肥年。
闹了半天,才这么点微末的铜板?
这都不够他们去镇上喝花酒的!
“那……那咱们不按月算!”王氏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胡搅蛮缠,“里正大老爷!
我和我家老头子身子骨硬朗得很,顿顿能吃三大碗糙米饭!
咱们活个一百岁绝对没问题对吧!
既然要断亲一次性算清,那你们就按照五十年……不对,按照咱们再活六十年来算!
把这六十年的赡养费,今天一次性全给我们结清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王氏。
“王氏!
你当这大荛朝的律法是你老江家炕头上的家规吗?
你想怎么定就怎么定?”江软软被气笑了,冷喝一声,“你那张嘴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活上百岁?
你咋不说你想得道成仙、长生不老呢!”
“你这个烂心肝的小贱人!”王氏见江软软敢当众顶撞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破口大骂,“我说你们三房今天怎么有恃无恐地非要断亲!
原来是你这个小娼妇在背后耍花招、钻空子算计我们!
看老娘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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